毒藥貓理論:恐懼與暴力的社會根源epub,azw3

毒藥貓理論:恐懼與暴力的社會根源
毒藥貓理論:恐懼與暴力的社會根源

毒藥貓理論:恐懼與暴力的社會根源epub,azw3电子书下载。青藏高原東部邊緣的山間村落中,過去流傳一種「毒藥貓」傳說。毒藥貓指的是能變成動物害人及施妖法的女人。那些故事,有些像是神話傳說,有些如本地陳年舊事,有些是人們自身的經驗。值得注意的是,過去每個村中都有一兩位婦女被人們閒言為毒藥貓。由於一些當代現實關懷,作者藉著對毒藥貓的研究,提醒我們一種人類社會普遍的暴力形式。

作者指出,在各種講求內部純淨的社群認同下,人們面臨重大社會矛盾或外來災難時,經常猜疑內敵勾結外敵,最後以集體施暴於一替罪羊來化解矛盾與對外界的恐懼,並團結社群。

书名: 毒藥貓理論:恐懼與暴力的社會根源
作者: 王明珂
格式: AZW3, EPUB

毒藥貓理論的核心概念是「毒藥貓」,指的是群體認同邊界之外的、被視為危險和邪惡的異己者。在羌族村寨中,毒藥貓通常是指會施妖法變成動物殺人或群聚吃人的魔女,或以指甲施毒害人的妖婆。這些形象往往是女性化的,這反映了傳統社會中對女性的歧視和壓迫。

王明珂認為,毒藥貓理論可以應用於理解各種社會現象,包括種族主義、仇外心理、政治迫害、恐怖主義等。在這些現象中,被迫害者往往是處於社會邊緣的群體,他們被視為威脅群體安全和穩定的異己者。

毒藥貓理論的提出具有重要的意義,它提醒我們,恐懼和暴力是人類社會的普遍現象,其根源往往是群體認同和邊界的建構。在社會動盪或危機時期,我們更需要警惕恐懼和暴力的滋生,努力營造包容和多元的社會環境。

村寨生活與毒藥貓傳說

1994 到 2003 年間,我多次到青藏高原東緣之川西岷江上游,在當地羌、藏族村寨中進行結合史學與人類學的田野研究。我研究的主題是本地人的歷史記憶與族群認同,以及兩者在近 50 年的變化。我一方面觀察記錄當時這兒村寨人群的社會及生活習俗,一方面由人們對過去的記憶(無論是歷史或神話)中探索 20 世紀上半葉本地社會狀況及其變遷。

我的田野工作都是由幾位羌族朋友陪同進行;那些年每到暑期(或也在寒假期間)我們就揹起背包,一起往各個溝中走,登山,探寨子。在村寨裡,我們的活動很輕鬆、愉悅;到處串門子、喝酒、聊天(四川話說擺條),沒有太多嚴肅的學術考察。除了幾個很熟的地方(松潘埃溪溝、茂縣永和溝、北川內外溝),我們在各個寨子裡一般只停留約 4-6 天,然後轉到鄰近寨子或另一條溝。我與寨子裡主人家的閒聊,經常是由莊稼、牛羊到本地年節習俗,無所不談。通常,首先我會賣弄自己在鄰近村寨聽得的本地知識,讓主人驚訝地表示「喔,你是曉得地」,然後當主人說「這個,我們跟他們不一樣……」,此時我便認真追問及思考這些「不一樣」之處1。

就是在這樣的閒聊中,逐漸地我對本地村寨社會文化半個多世紀(約從 1930 到 1990 年代)來的變化有一些瞭解,也略能解讀我聽得的一些本地神話傳說與傳言,如關於毒藥貓的一些故事。我的訪談都是以四川話(本地人稱之為「漢話」)進行。由於本地各溝人群的「鄉談」(本地話,或以漢話稱「地角話」)很難彼此溝通,四川話成為這兒人們的共同語。除了少數如松潘埃溪溝、茂縣赤不蘇等地老人「漢話」說不好外,各地羌族都十分習於用四川話表達、認知與彼此溝通。使用四川話,也讓我得以捕捉、體會他們話語中的細微語意、情感。

以下我先用一些篇幅來介紹岷江上游的村寨社會;我在 1990 年代所見的,以及我從人們口述記憶及文獻中得知的本地過去(約為 1930-1950 前後)。對此我將分別以人類生態之本相(社會現實)與表相(文化表徵)兩部份來說明,並說明兩者間的關係。然後,我介紹有關毒藥貓的一些傳說故事,一種文化表徵、表相,以及它們所反映的社會現實本相——涉及性別、族群、地域、宗教與政治等群體認同與區分的社會現實。人們創作及傳述毒藥貓故事,並活在與此相關的猜疑、恐懼與暴力下,因而這也成為本地社會現實的一部份。

人類生態本相:岷江上游村寨之社會現實

岷江上游地區是青藏高原東緣的一部份。青藏高原東緣,北起甘肅西南、青海東部,經川西至雲南西北。這是遠古兩個大陸塊相撞擊、擠壓,造成隆起之青藏高原與四川平原中間折皺般的高山縱谷地帶。

岷江流域的高山縱谷位於青藏高原東緣中段。河谷高度約在 1200-2200 公尺之間,山巔則經常超過 4000 公尺。一條溝(河谷)最低下的河壩,過去一般很少人住,更沒有寨子。這是由於過去河壩容易遭水淹,加上河壩是進出一條溝的通道,住這兒容易遭搶。現在則因水患基本已被控制,治安更無問題,所以陽光較好的壩區反而是理想的蘋果、花椒種植園地。溝中兩邊山腰上的緩坡處,是山田及村寨所在;只要有理想的坡地,村寨可以建在很高的地方。因此一條溝,由溪水上游往下走,以本地人的空間區分概念,有內溝、外溝、溝口,而內溝自然遠高於溝口。一條較長的溪河必然有些支流,因此主流兩岸常被人們稱為「大河正溝」。在溝的每一區段,寨子間的高低落差也很大;最高的寨子其位置可能超過 3000 公尺,最低的約在 1500 公尺左右。溪的兩岸山坡,因日光照射方向又分為陰山、陽山;早晨曬得到太陽的坡面是陽山,對面則是陰山。高寒與日陰都對植物不好,因此在生產條件上,一般來說,內溝不如外溝,高山不如低山,陰山面不如陽山面。由於自然環境與生產條件有如此密切的關係,以及本地人群間緊張的資源競爭,因而無可避免的,自然環境空間被人們分類及價值化(如前面提及的陰山、陽山、內溝、外溝及它們所喻示的生產條件),以及被擁有及邊界化(我們的溝與他們的溝)。

一條溝中,成片的森林多分佈在海拔 2500-3500 公尺的山上,高山上多為松木林或楊角花林(野杜鵑林),低山地區則為雜木林。松林下產各種菌、菇、藥材類植物;春天至夏初,年輕人入山採摘,乾製後賣到市面上去。由於本地近高原,森林上方山頂處常為高下起伏的緩坡,高度約在海拔 3500-4500 公尺之間。這兒由於高寒,冬季積雪,只有零星分佈的松木林。然而到了夏季,由於日曬充足,這兒成為豐盛的草場;這是村寨民眾放養旄牛與馬的地方。森林下方的山腰緩坡處,如前所言,是人們種糧食的階梯狀山田。缺乏大片緩坡的高山村寨,每一階田地之間常高達兩三公尺。在過去,種糧食,採菌、菇、藥材賣錢,放養旄牛及馬,到成都平原打工,都是村寨人群的主要收入來源。

寨子一般就在田邊,戶數多寡不一。1990 年代時,最大的寨子約有 200 戶,最小的只有 3-5 戶人。經歷了大集體之後,人們一般以漢話(四川話)稱寨子為「組」或「隊」。幾個鄰近的寨子,兩三個到八九個不等,形成一個村寨群,一般稱「村」或「大隊」。較小的溝,如松潘小姓的埃溪溝,只有一個埃溪村,包含三個寨子。其中的二寨可以說是由兩個寨子構成,白哈與梁嘎;後者又稱上寨,只有五戶。較深的溝如黑虎溝就複雜了。位於茂縣的黑虎溝分五大空間人群,人們說是「黑虎五族」,或五個大隊。五族中的「矮紫關」有三個隊,其中的二隊內有王氏寨、白石寨等五個寨子。無論有多少層次的大隊、隊、寨子,簡單說,人們的空間人群認同是一層層的。如在過去,若要對付三龍溝的人,整個黑虎溝五族的人會團結起來。若「爬地五坡」的人與王氏寨的人有糾紛,那麼整個「矮紫關」的人就會幫著王氏寨。所以,敵人可能在某情境下成為朋友或盟友,而朋友、盟友也經常成為敵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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